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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HK人与事/时差的故事/赖秀俞

2019-09-23 04:23:56大公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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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图:王家卫电影《花样年华》改编自刘以鬯小说《对倒》/作者供图

  香港驳杂的街道和湍急的人潮,还有那些在天桥、小巷和巴士上的红男绿女,经常会让人不由得想起刘以鬯的一篇短篇小说《对倒》,其中有一句:“亚杏走出旧楼,正是淳于白搭乘巴士进入海底隧道的时候。”

  二○○○年,王家卫拍了《花样年华》。这部电影让王家卫收穫康城影展最佳导演奖,也让Kar-Wai Wong这个名字在法国名声大噪。张曼玉和梁朝伟那些意乱情迷的散步与漫遊迷倒了法国人,同时也让《花样年华》的原著,刘以鬯的小说《对倒》在华文文学世界重新“出土”。

  在这裏,文学与电影的交错也颇具“对倒”的意味。《对倒》中的男女擦肩而过,却有无限温存。文学与电影路径各异,却又互文共生。

  《对倒》的故事,距今差不多已有四十多个年头。红颜易老,香港都市的气息却经久不息。《对倒》的前身,是一篇在一九七二年连载於《星岛晚报》的长篇小说,共计十二万字。一九七五年,刘以鬯将这部长篇小说改写成为同名的短篇小说。

  这是一部大量採用意识流手法的实验小说。它主要讲述了一个关於“时差”的故事。首先,男女主人公的年龄存在“时差”。男主人公时近中年,而女主人公正值青春。其次,两人之间又存在空间上的“时差”。中年男子从上海移居而来,青春少女自小生长於香港本地。前者拥有的,是上世纪上海的时间。那是一个“紧张”的时代。小说这样写道:“上海是紧张的,整个上海的脉搏加速了。每一个人都知道徐蚌会战的重要性。报纸上的新闻未必可靠;人们口头上传来传去的消息少有不添油加酱的。房屋的价格跌得最惨,花园大洋房只值七八根大条子,有钱人远走高飞。”而少女所习惯的香港“时间”,显然缺乏这样的时间体验。再者,两者的生命状态也存在“时差”。中年人淳于白热爱怀旧,而少女亚杏则热衷於幻想未来。一个背向未来,一个背向过去。此外,“时差”又显著地存在在这两个人的相遇中。他们近在咫尺,却从不能相遇。他们最大的交集,就是从来不能产生交集─正所谓“咫尺天涯”。

  “时差”背后的关键,就在於“对倒”。这实际上是邮票学的专有名词,指一正一倒的双连邮票。据说,刘以鬯是一个著名的邮票迷。他曾说,《对倒》是他自己最喜爱的书:“我很喜欢集邮,有一种邮票是两张邮票连在一起,一种是上中下,一种是下中上,所以叫对倒。看了这种邮票,我想,我可以写一篇小说,也叫‘对倒’,把两个没有关係的人放在一起,邮票是一上一下,一种是上对下,一种是下对上,主角怎样对倒?第一,一个是男人,一个是女人;第二,一个是中年男人,一个是少女,这就是对倒。”

  我常常以为,在漫长的生活历程中,人生在世,关键是“浮生取义”,这裏的“义”,指的是意义。不只人自身的遭际,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亦如是。在这部“对倒”的小说中,一直存在“时差”的两个人,他们产生的故事到底有什麼意义?或许这部小说的最大魅力正在於此,它揭示了一个问题:看似紧紧相依的心灵,实际上可能无法互相理解。人与人之间的互相疏离,正是现代都市的典型症候。那麼,我们还要问:无法靠近的相遇,还有意义吗?刘以鬯曾在小说中给出了自己的提示。那是小说中的一句话:“那衣服已经旧了,淳于白捨不得丢掉。他是常常想到这个女人的。刚才,巴士在弥敦道上驶去时,又见到这个一度名叫美丽而现在并不美丽的女人。”只有念念不忘,方能安然渡过时间的洪涛巨浪。《对倒》中这两个身处“时差”中的人,正如我们和生命、和时间之间的关係。无论是怀想未来,还是回望过去,只有活在现在,才能和生命的本真,“零时差”地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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